李斌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成立11年、亏损超千亿的蔚来，总是难免会让不少人担心哪天就要嘎了。去年8月31日，李斌在公司内部的讲话也表示：“现在很多用户认可我们的车、服务和技术，不买我们车的原因至少30%-40%是因为担心蔚来会不会倒。”
李斌很清楚，是时候让人们看到蔚来有盈利的希望了。
他的原计划是2026年实现盈利，但眼见其他造车新势力纷纷盈利，李斌不得不把目标改为在2025年四季度实现单季盈利。
这个目标终于在最近变成了结果：2025年四季度，蔚来交付12.48万辆，同比增长71.7%；经营利润12.5亿元，上市以来首次实现季度盈利。
就在蔚来充满斗志，计划“2026年实现全年盈利”的时候，却被比亚迪“砍了一刀”。
在3月5日举办的比亚迪技术发布会上，比亚迪发布了第二代刀片电池：
从10%到70%，充电时间5分钟；
从10%到97%，充电时间9分钟；
在零下30摄氏度的气温下，只会多出3分钟。
王传福毫不掩饰地说：“我想，没有人，比我们比亚迪更懂电池。”
有观点认为，第二代刀片电池甚至已经撼动了蔚来的换电优势。与之对比，蔚来第四代换电站换电的最快速度为2分24秒。
但比起隔空对决，蔚来和比亚迪需要更关注各自的麻烦。
01
难得回血的蔚来，依旧“虚弱”
一直以来，人们都十分关心蔚来何时能扭亏为盈。
原因无他：蔚来太能亏了！不管是对比传统整车厂还是造车新势力，蔚来的亏损量级、亏损速率，始终都是独一档的存在。
李斌也越来越意识到形势险峻，甚至曾表示：“如果能穿越回去，我会先做增程赚点钱。”
去年8月29日，李斌在内部给员工打气：“2019年我们走出谷底是靠用户，但这一次我们想要从谷底走出来，必须要靠自己的本事。”
为了走出谷底，业内曾有传闻，李斌与何小鹏交流过，后者给了他几个建议：供应链必须自己管，不懂就得学；要学会集权，学会折腾员工，“CEO不能当好人”。
于是在去年初，李斌立下了一系列内部改革的目标。
蔚来没有“铁娘子”王凤英，李斌撂下狠话：我就是蔚来的王凤英。
首先是提出了名为CBU机制（基本经营单元）的组织变革，把所有经营工作拆分为独立核算单元，每个单元需要为自己的投入产出比负责。彼时36氪引述接近蔚来管理层人士说法称，“新的机制要求，每一分钱投入都要听到回响。”
说到底，就是想办法降本增效。
其次是整合旗下子品牌，终于不再死磕高端了。
蔚来从问世之初就把自己当BBA去卖，定价高得离谱。当车圈越来越卷，连BBA、保时捷都不得不纷纷降价以维持竞争力，蔚来的高定价自然不如初期那么受人待见。
过去几年，蔚来的销量大头几乎都来自于5566车型，2023年包括蔚来ET5/5T及蔚来ES6/EC6在内的5566车型累计销量占到蔚来全年销量的90%左右。而蔚来的高价车型ES8等销量始终未能有所突破。曾被蔚来寄予厚望的第二品牌乐道L60也出师不捷，直接导致艾铁成下课。
但自从最低17.98万元的乐道L90和最低30.88万元的全新ES8上市之后，蔚来的销量终于支棱起来了。
特别是去年四季度，交付量冲到12.48万辆，同比增长71.7%，环比增长43.3%，蔚来、乐道、萤火虫三大品牌，单季交付量全部创下历史新高，彻底打破了过去单一品牌的销量天花板。
不过在一片向好的形势里，蔚来又有新的隐忧。
第四季度，蔚来主品牌销量占比已降至54%，乐道与萤火虫合计贡献了46%的销量。从销量看，这个策略目前很成功，但也无疑稀释了蔚来曾引以为傲的高端成色。
20万级市场的竞争惨烈异常，造血能力弱上一筹的蔚来，与小米、小鹏、极氪等同行相比，能有几分胜算？
有意思的是，蔚来财报中还提到一份股权激励计划，要给李斌最高价值824亿元的股票奖励，但前提是，李斌得带蔚来干成两件大事：市值超过小米，净利润跨过412亿大关。
“大饼”先放一旁，李斌的当务之急是接着补充气血，奔赴下一场硬战。
02
比亚迪暴力破解蔚来杀手锏
蔚来还未恢复至最佳状态，却先传来一个“噩耗”——
比亚迪第二代刀片电池横空出世！
不仅喊出了“让‘电车不过山海关’这句话永远成为历史”的豪言壮语，比亚迪还宣布，直到今年年底，将在全国建设2万座闪充站，让充电像加油一样方便。比亚迪品牌及公关处总经理李云飞表示：“我们的两万多座闪充站，基本上能满足城区90% 的区域。”
比亚迪的这记组合拳，如果说对蔚来的换电优势没有影响，那是不可能的。
蔚来内部曾做过一个调研：如果超充技术实现突破，用15分钟充满1000公里，那么换电的时间优势就会消失，连电池升级这个卖点也可能被削弱。
而且比亚迪这种极致的充电速度，并非以牺牲电池安全性和使用寿命为代价换来的。
在公开演示中，电池包在经历了500次闪充循环后，一边进行大功率充电一边接受钢针贯穿测试，全程无烟无火；随后的4节电芯同时短路无热扩散测试，以及标准高达新国标10倍的底盘刮底撞击实验，均安然通过。
如果充电变得又快又安全，蔚来换电站对现有用户和潜在用户的吸引很可能将大打折扣。
而一旦新增用户增速放缓，不能通过更大的规模分摊成本，蔚来庞大的换电站网络或许就会从杀手锏变为一种负担。
但站在比亚迪角度，他们当然不是针对蔚来，而是为了解决自己的“麻烦”。
对于比亚迪而言，刀片电池有着特殊的意义。
6年前，比亚迪发布了第一代刀片电池，可以说是加速扭转了命运。
2020年，比亚迪年销量为42.7万辆，只是众多有实力的玩家之一；而到了2025年，年销量达到了460.2万辆，连续四年成为全球新能源汽车销冠。
而近几个月比亚迪的处境，则又到了需要硬核技术来提振士气、扭转乾坤的时候。
一方面销量下滑。从去年12月开始，比亚迪销量连续3个月出现下滑，2月更是同比下跌41%，痛失销冠宝座，上了热搜。
去年12月5日，比亚迪召开了临时股东大会。王传福在会上表示，比亚迪国内市场销量出现下滑，一方面由于比亚迪当前技术领先度不及前几年，叠加行业同质化现象加剧；另一方面则是低温充电速度慢等用户需求痛点尚未完全解决。同时，他也坦承，过去几年市场处于顺风期，比亚迪在营销上存在“惰性”。
另一方面是为了中高端市场的突破。
比亚迪在10-20万元市场无人能敌，但再往上的价位，表现就不尽如人意了。
所以第一批首搭新刀片电池的车型有十款，起售价均在15万以上。
比起与蔚来的潜在冲突，比亚迪更需要以硬核姿态打一场逆风战。
03
它们越逆风，同行越叫苦
2022年底的NIO Day上，李斌第一次把行业竞争划分为“组队集训（2014-2019）→资格赛（2020-2024）→决赛阶段（2025以后）”。
2025年11月26日，李斌接受采访时表示：“当下，汽车行业已经迈入决赛阶段……蔚来有幸能够留在决赛圈里，希望在未来的10年里争取到一个领先的位置。”
但在刀哥看来，虽然蔚来首次实现单季盈利，但其逆风局的处境仍然没有改变。
蔚来全新一代ES8仅仅用时160天就交付7万辆，成绩可圈可点，但决赛圈的选手都不是易与之辈，蔚来想在决赛圈走得更远，还需要快速找到更多像全新一代ES8这样的走量爆款。
以决赛圈的残酷性和迭代速度，全新一代ES8的热销期恐怕不会持续太久，一旦热销期过去，其他车型又难以为继的话，蔚来的压力又将陡增。
现在的环境是，一两个爆款车型就能决定一家造车新势力能走多远，甚至决定其生死。
相比之下，比亚迪第二代刀片电池，短期内反倒对蔚来还构不成太大威胁。
在比亚迪的技术发布两天后，李斌在接受采访时坦言，换电和超快充其实不矛盾，他们解决了不同场景的问题，各有各的优势。
毕竟比亚迪的技术目前还是私有生态。用户想要体验“5分钟充满”的速度，必须拥有一辆搭载第二代刀片电池的比亚迪汽车，并前往比亚迪自建的闪充站，二者缺一不可。
但从长远看，不仅是蔚来，其他车企所受影响更是不容忽视。
首先，增程或许真的要变成“落后技术”了。
理想汽车当初拥抱增程式技术时，不少网友和业内人士都表示鄙夷，认为它有违新能源汽车的初衷，简直是“脱裤子放屁”。更狠的人甚至评价：理想汽车是“商业投机的产品”“工业垃圾”。
随着理想汽车赚得盆满钵满，其他大大小小的车企向增程技术全面倒戈，如今坚守纯电技术路线的车企反倒成了绝对的少数派。
如果充电和加油一样方便，不再有续航焦虑，同时背负着发动机、油箱与大电池的增程车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同理，其他充电不够快的车企也该焦虑了，必须跟进建设超充桩。
否则当比亚迪车主已经快速充完电下高速到家了，其他车主还在服务区排队等充电，内心无疑是崩溃的。
身处决赛圈，没有哪家车企是顺风局，都需要做好打逆风局的准备。
从决赛圈到终局的过程，逆风才是常态，也只有经历逆风才能更好地飞翔。
作者 |观海 审校 | 琪琪
视觉 | 金克斯 轮值主编 |石峰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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