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社北京6月22日电
新华社记者宿亮
当前，霍尔木兹海峡开放前景不明，国际油价在复杂多变的美国与伊朗谈判消息中剧烈波动。提到国际油价，市场往往关注“伦敦布伦特原油期货价格”“纽约商品交易所轻质原油期货价格”，而中东战事漩涡的中心明明是中东原油。
布油、美油和中东原油有什么区别？为什么国际市场总是盯着布油和美油价格变化？美国页岩油能否替代中东原油？
布油、美油、中东原油
简单说，三者并不是同一种原油。
布伦特原油产自北大西洋的北海，是轻质低硫原油。布油产量全球占比不大，但由于欧洲市场较为成熟完善，布油已成国际原油定价重要基准，是最具参考价值的“国际油价”。当前，全球约三分之二的跨境原油贸易合同都会参考伦敦洲际交易所布油期货价格。
美油主要产自美国得克萨斯州及周边地区，与布油相比更轻、含硫量更低。基于美油的纽约商品交易所西得克萨斯中间基原油（WTI）期货价格代表美国本土的原油供需情况，也是全球油价重要定价基准。
中东原油包括沙特、阿联酋、伊拉克、伊朗等海湾产油国出产的原油，含硫量整体较高，属于中质或重质原油。在此次中东战事前，中东原油在全球原油供应中占比接近50%。虽然中东原油不像布油、美油那样是国际定价基准，但在某种意义上主导全球原油实物供应。
值得注意的是，原油并非越“轻”越好，也并非含硫量越低越好。不同特点的原油，在炼化加工上的配套要求及炼化产出的产品方面不同。
美油能否替代中东原油
中东战事触发霍尔木兹海峡“梗阻”，导致中东原油供应中断。不少美国政界人士曾表示，原油需求国可以转而购买美油。然而，从全球产业发展的角度看，这招并不可行。
石油不是标准品。不同产地的原油密度不同，形成了所谓轻质、中质和重质原油。美油看上去是金黄色的液体，产自委内瑞拉或加拿大的重质油则是黢黑的半固态。
当前，亚洲和欧洲主要经济体的大型炼化装置几乎都是在几十年前按照中东原油中质含硫的技术参数设计和建设的。美油杂质低，是“细粮”，却匹配不了上述炼厂的设备。因此，不少炼厂在用轻质原油时还会加入重质原油“掺炼”，否则无法实现最佳加工效率。
对于许多炼厂来说，缺少的不是原油供应，而是最符合自身工艺体系的原料来源。不少业内人士表示，中东地区的中质含硫原油长期以来都是全球炼油和石化工业重要原料，虽然可以用其他油偶尔替代，但这意味着产品收率变化、装置运行效率下降、加工成本上升、利润空间压缩。
对于大型炼化企业而言，这些变化可能意味着每年数亿美元的成本差异。
在中东原油中，伊朗原油地位特殊，既有轻质原油，也有重质原油。业内人士普遍认为，伊朗原油适配性好，成品油收率和化工原料产出结构较为均衡。事实上，伊朗历史上每次遭遇原油出口制裁，亚洲市场往往会在海湾地区寻找替代油种，而非依靠美油。
市场为啥盯着布油、美油
经济学上有一个概念叫“价格发现”，即市场通过大量买卖交易形成一个被广泛认可的价格信号。依托欧美金融市场，布油、美油形成了全球最成熟的原油价格发现机制。
布油和美油拥有成熟的期货市场及全球投资者的广泛参与，因此两者价格往往能最快体现市场预期，成为中东地区等原油交易的重要价格参考。此次中东战事期间，市场预计局势恶化会导致短期供应减少，布油、美油期货价格随即上涨。这种价格信号传导至全球实体市场，影响现货油价，波及全球经济。
有分析师形容，布油、美油是“温度计”，反映市场情绪；中东原油是“供血系统”，决定实际供应。从这个意义上看，只盯着布油、美油是不够的。中东战事对世界经济的真正冲击不是石油短缺，而是适配全球炼化体系的中东原油供应受到扰动。
事实上，一旦美伊关系紧张升级或中东局势发生重大变化，业界担忧的从来不只是某个产油国的产量变化，而是整个全球能源供应链是否会受到冲击。对于世界经济而言，这种风险远比单纯的油价涨跌影响更为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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